少年沙哑的、饱含痛苦的语调,和他望过来的隐忍眼神,彻底令陆朝梨绷不住情绪。
理智被丢于脑后。
陆朝梨挣开西朗扶着她的手,跌跌撞撞地跑向刚刚爬起来却又摇摇欲坠的埃泽尔。
少女细白又温暖的手,带着坚定地握住了少年青筋浮凸的手臂。
陆朝梨仰着脸,隔着蒙蒙泪光,深深凝望埃泽尔因为忍耐痛楚而布满汗水的英俊面容,宛若天空的澄蓝眸底没有惧怕与退缩,只有心疼与怜惜。
“埃泽尔,我不会走的。”
强忍着喉间的哽咽声,陆朝梨的语调甚是决绝。
“当日没能带走你已经让我后悔不已,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。
埃泽尔,我们一起走,离开他们的掌控范围……”
“梨梨!”
少年低吼一声。
他那双掺杂了妖异红芒的浅碧色眼瞳,流转着无尽的爱意,却也夹着不忍的痛楚。
“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。”
当日被岑野注射进体内的药剂副作用得不到缓解,如同被烈焰凝成的利刃刺入肺腑。
埃泽尔亚麻色的刘海被汗水打湿,青筋暴起的脖颈、喉间隐隐的喘息,无不昭示了他此刻的痛苦。
但掰开少女抓着他手臂的五指时,还是克制了力道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的境地,你能得到庇护实属不易,不要为我再去涉险,而且……”
少年的眸光,在温柔之余,忽然多了点落寞与悲伤。
“你不要池临了吗?”
熟悉的名字从眼前人口中说出,令陆朝梨呼吸一滞。
她惊愕地眨动眼睫,看到埃泽尔了然扯唇,勾起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。
“如果我们走了,你还怎么和他再相见呢?”
“你最开始惦念着的,不就是他吗?”
灼烫的指尖爱怜地抚上少女白润的脸颊,埃泽尔垂眼凝望她脸上伪装出的蝴蝶状胎记,若琉璃的眸漾着深深的心疼怜惜。
“梨梨,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”
眼睫被泪水濡湿,陆朝梨深吸着气,却还是难以忍住呜咽声。
她艰难地回:“你要我……”
埃泽尔柔声:“平安快乐。”
少年五指修长的手,缓缓握紧了陆朝梨的肩膀。
眼前少女对他而言,是皎洁的月、是娇艳的花。
他不笨,知道她一开始的接近是因为他的容貌与池临相似,她含笑望过来的温柔眼神是在透过他望另外一个人。
但心动了,便覆水难收。
岑野霍利多年的掌控让他这条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已,池临的出现更让他认清了现实。
一个没有自由的替身的爱,终究不能与她匹配。
只是……
即使接受了事实,他,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。
喉结滚了滚,埃泽尔喘息愈发急促,似在强忍。
在二人不远处,脸色很难看的西朗沉声催促:“梨梨,我已经联系了雌保会,他们很快就过来,会给他注射抑制剂。”
“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,我们必须走了。”
比以往都要严肃的语调,足见西朗没有开玩笑。
埃泽尔抬睫,冲伪装了面容的年轻少将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,旋即再次看向陆朝梨,薄唇轻颤。
“梨梨,快走吧。”
“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少女的眸子蓄满晶莹的泪,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湖泊。
缄默两秒,陆朝梨忽然抬起双手捧住埃泽尔的脸,旋即阖眼——
在一颗泪珠掉落的瞬间,少女粉润的唇,决绝又温柔地吻住了眉目俊朗的少年。
平日娇弱得好像菟丝花的陆朝梨,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捧住埃泽尔的脸,辗转着亲吻他。
任泪水也将他的脸沾湿。
埃泽尔僵硬地站了几秒,随即揽住少女纤细的腰,用力到掌背青筋凸起。
二人的亲吻被西朗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眸中风雪汹涌,攥拳攥到指甲扎进掌心,却没有上前阻止。
这是陆朝梨自愿的。
他虽不悦,却尊重她的选择。
这一幕落入站在巷口的两人眼中,则让他们危险地眯起了眸子。
下一秒,掌声不紧不慢响起。
伴随着一道低沉磁性,却恶劣意味十足的慵懒语调,一起传入陆朝梨耳中。
“瞧瞧,看我发现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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