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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三日后。
段笙笛闭关结束。
推开房门时，她已是面白如纸，脚步虚浮。
三日三夜未曾合眼，她如今只凭借一口气吊着。
不想刚出来，便撞见守在门口的薛霁焜。
他眼眸泛红，布满血丝，像是已经守在这里整整三日。
一见到段笙笛便上前将人拥入怀中，力道之大，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。
段笙笛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无。
她咽下苦涩，声音不复清越：“和离书带来了吗？”
薛霁焜眉头紧拧，眼中满是惊人执拗：“我不会和离。”
“孩子我要，你，我也要。”
段笙笛只觉呼吸骤停，心口像被千万根针一同刺入。
她眼眶发涩，看向薛霁焜，模糊泪眼中攒出一个淡淡的笑。
“是你跟我说过的，做人不能如此贪得无厌。”
她已经没有第二条命再去让他折腾了。
段笙笛将折成三角的符咒递给他。
“让司熙钰随身戴着它，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。”
薛霁焜伸手正要去接。
却又听段笙笛如死水般的声音：“孩子生下来，我们两清。”
薛霁焜一顿，许久没有动作。
好半晌，他抬手接过：“我将符送回去，马上就来接你。”
“笙笛，我有我的责任，但我爱你这件事，无可置疑。”6
话落，他转身离开。
段笙笛痛意噬心，神魂都宛如被撕裂一般。
体内的断情蛊又发作了。
段笙笛已经不愿去猜这话有几分真假。
耳边回想起这些天听见的流言。
“薛将军为了新夫人半夜去八珍阁买龙凤糕。”
“有人说了句新夫人身份低微，薛将军亲自去求丞相将她收为义女。”
“桩桩件件，足可见情见意。”
段笙笛胸腔中仿佛有无数虫子在一点点啃噬心脏，那痛绵延不绝，永无止境。
她眼中酝满了灰暗的雾，裹着无数哀伤和抓不住的未来。
喉头涌上一阵腥甜，她蓦地一口血喷出，往后倒去。
眼中最后留下的只有薛霁焜的背影。
他步履匆匆，没有回头……
段笙笛再次醒来，是被生生痛醒的。
几个师兄弟围在床边，神色担忧。
她呆愣了好一会儿，才问：“我昏睡了多久。”
“两日。”大师兄回答后又焦急道，“小师弟，你到底是怎么了？”
无论是断情蛊还是换命符。
段笙笛都没告知他们。
她怔愣了好一会儿又问：“有人来找过我吗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摇头。
段笙笛想到薛霁焜离去的话，神色只余空洞麻木。
他又一次食言，她却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只是心脏为何还是如此痛？
她缓了缓，轻声道：“我要进宫面见陛下。”
……
紫宸殿外。
“臣乃太清宫弟子段笙笛，请陛下允臣与国公府薛霁焜和离！”
段笙笛跪在那里，等候到双膝青紫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终于出来，神色复杂。
“笙笛姑娘，陛下政务繁忙，没空见您，您回去吧……”
段笙笛攥紧手，回想起当初。
陛下原是不赞成她与薛霁焜成婚的，是她执意要嫁。
以至于，身边的人都对她失望透顶。
可那时的薛霁焜，是只会冲他朗笑的少年：“笙笛，若陛下当真不同意，我愿放弃世子之位和荣华富贵，与你从此浪迹天涯，我们去北境看雪山，去大漠看落日……”
回忆如藤蔓疯涨，缠上心脏，疼得她发抖。
情关难过。
段笙笛深深叩首：“陛下不允我和离，臣便在这里跪到陛下愿意见臣为止。”
大太监叹了口气，又转入殿中。
不知何时，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来。
春日的雨不比寒冬凛冽，却如针刺般穿身跗骨。
段笙笛本就虚弱至极，硬挺着跪了一日一夜。
再也支撑不住，直愣愣往地上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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