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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一身家常的褐色缂丝褙子,由身边的老嬷嬷搀着,缓步进了园子。
她是特地从法华寺赶回来的,马车进了城都没歇脚,径直往园子里来,鬓边还带着一路的风尘。
棠贤妃的生辰,她年前的时候便心血来潮让人查了一番,早早就把生辰礼想好备下了,这趟说什么也要亲自走一遭。
今儿这一趟,连李玄度都是刚得的信儿,他忙起身迎上去:“母后怎么亲自来了,也不提前说一声,朕好去接您。”
“接什么,哀家两条腿还走得动。”
满宫嫔妃也忍不住心惊,太后平日里吃斋念佛,极少过问后宫之事,这次更是去法华寺清修一月有余,可今日却亲自来了,足见对沈知意的重视。
众妃跪地请安,佳贵嫔却趁乱推开了碧桃。
她披头散发,满脸泪痕,一下子窜了出去,扑在太后脚下。
“太后娘娘!
求您救臣妾一命!”
她是横下一条心赌了。
皇上铁了心要办她,满宫里能压住皇上的,只有太后这一位。
太后最重规矩,最忌讳的就是后宫专宠、妖妃祸国的名声。
这是她最后一步棋了。
佳贵嫔磕头如捣蒜,哭得声嘶力竭:“皇上他被妖妃迷惑,已经失去理智!
臣妾不过是要敬杯酒恭贺棠贤妃,如今却被打入冷宫啊!”
“太后,皇上独宠棠贤妃,早就被其蛊惑,六宫形同虚设,前朝后宫只知有贤妃,不知有皇后!
皇上已经魔怔了啊,若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!
!”
她抬起头,满脸涕泪,眼神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太后,求您拨乱反正,给后宫一个晴朗的天!”
众妃皆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佳贵嫔莫不是疯了?
竟敢当着太后的面编排皇上、污蔑棠贤妃?
这一通话,果然让太后停下了脚步。
太后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佳贵嫔身上。
佳贵嫔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拼命磕头:“太后娘娘,您要为臣妾做主啊!”
太后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佳贵嫔,你说棠贤妃是妖妃?”
佳贵嫔一愣,随即拼命点头:“是!
太后明鉴!”
太后又问:“你说皇上魔怔了,国将不国?”
佳贵嫔:“……”
她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太后缓缓道:“哀家在法华寺住了一月有余,日日诵经礼佛,为的就是后宫安宁、皇家和睦。
棠贤妃仁厚有德,还替皇家诞育两位公主,哪里是妖妃,明明是皇家的福妃!”
“皇上乃一国之君,天子行事,哪是旁人能置喙的?”
“你倒好,在宫里下毒害人,如今还跑到哀家面前来污蔑皇上、污蔑棠贤妃!”
太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“你当哀家是老糊涂了?”
佳贵嫔浑身一僵。
太后看向李玄度:“皇帝处置得对,这种心术不正之人,留在宫里只会祸害四方。
冷宫都算便宜她了!”
佳贵嫔彻底绝望了。
她瘫软在地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太后不再看她,转而走向沈知意,亲自将她扶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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