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榷场(的印把子!真拿捏命脉的,是三家大掌柜。”“德茂行的皮货,万通号的药材,聚丰庄的牲口!这三家掌柜把榷场瓜分得干干净净,连底下的牙子都是他们养的家奴。”老马冷哼:“至于那提领官钱富贵,说难听点,就是个替他们盖印戳的傀儡。”德茂行。万通号。聚丰庄。许战点过名的三家商行,贺明虎走私敛财的钱袋子。……“到了。”黄沙散去。平坦枯寂的戈壁尽头,一座方正的夯土城寨拔地而起。城墙高不及两丈,方圆不过三千步,墙头大乾的边防牙旗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,东南角的碉楼上,兵卒正抄着手来回游荡。这便是方圆百里,唯一吞吐巨量财富的法外之地。车队在南门急停。许清欢踩着矮凳落地,锦靴碾在坚硬的盐碱地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(请)榷场(第22页)李胜按刀护于侧方,那犹如实质的杀气横扫而出,惊得门口守卒连长枪都捏不稳。老马弓着腰,一路碎步在前方引路。迈入南门的一瞬,污浊的声浪劈头盖脸地砸来。拥挤逼仄的土道两侧,木架林立,成串的狐皮、羊皮在风中摇曳。“上等银鼠!看看这毛水——”矮胖商贩挥着皮毛嘶吼叫卖,却换不来半个驻足的过客。无人搭理,他也不恼,转头又去缠下一个主顾。再往前走,刺鼻的膻味直冲脑门。草料混着粪便的骚气,在热浪里发酵。粗木桩围成的牲口圈里,挤着几十匹杂毛马和上百头羊,羊群乱拱,泥水四溅,惹得路人纷纷避让。一个草原牧民骂骂咧咧抽了响鞭,惊得一匹马嘶鸣着险些撞翻木栅。栅栏外,一个裹着皮袍的蛮子正撬开马嘴看牙口。身后的牙子拿着木棍,在沙地上飞快划拉着数目字。那牙子忽地吹了声短哨。三丈外,另一个牙子高声应和,领着个穿灰布衫的买主小跑过来,两人凑头一阵嘀咕,买主立马蹲下身去摸马腿。许清欢脚步未停,目光如炬,将周遭尽收眼底。前方,两个腰挂木牌的差役正拿棍子翻弄一个小贩的包袱。小贩点头哈腰,不着痕迹地塞过去几块碎银,连同文书一并递上。差役掂了掂银子,拿木棍挑开包袱看了眼粗绢,冷哼一声,将文书砸回小贩怀里,拿棍子往前一指——放行。小贩如蒙大赦,抱着包袱缩着脖子溜了。污秽,混乱,却又运转着一套森严的吃人规矩。……直到越过中庭,市井喧嚣戛然而止。几顶宽敞的灰白大帐盘踞在此。帐外站满手提哨棒、虎背熊腰的护院。暗流涌动的算盘声与低语声,隔着厚毡透了出来。这里是大客的地界,是榷场真正的心脏。许清欢在一根残破的拴马桩前停了脚步。一个牙子捧着厚厚的账簿钻出帐篷,朝隔壁走去,嘴里衔着铜哨,吹出个一长一短的暗号。片刻,隔壁帐里探出个穿缎面马褂的中年人,招了招手。这里,便是三家大商行的地盘。她面色如渊,从宽敞的袖褃中探出两根手指。那张盖着总兵府鲜红大印的互市统筹文书,被她随手夹出,递入身侧李胜的掌心。她两指夹着这道催命符,递给身侧的李胜。“去提领衙门。”“直接进?”他低声请示。“推门便是。”许清欢的目光穿透人群,看向那块斑驳的衙门破匾上。话音刚落,李胜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,大腿发力,足底猛然踹在衙门腐朽的门扉上!“砰”的一声,满室尘土飞扬中。正堂中央,黑漆条案后瘫着个白胖官员。山羊胡,七品青袍上还沾着油点子,正是提领官钱富贵。条案左侧,端坐着三尊大佛。左首一人肥头大耳,裹着倭缎团花棉袍,手里盘着南红玛瑙串。中间那人精瘦如柴,眼窝深陷,带有毒蛇般的阴狠。右边最年轻,一身利落短打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带着硬家伙。这三位,便是榷场一手遮天的三大掌柜。大门洞开。四双透着算计与惊愕的眼睛齐刷刷转头。视线越过李胜魁梧的身躯,直愣愣地撞上了门外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。许清欢负手而立,天光从她背后倾泻,将那张绝美的脸映得满是肃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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